风筝飞处,童心跃动:在《风筝》里打捞失落的童年
【来源:易教网 更新时间:2026-01-09】
一、课堂里的风声,与一声遥远的叹息
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,我们站在讲台上,望着底下那些亮晶晶的眼睛,心里偶尔会飘过一丝极淡的惘然。
我们教他们解构段落,划分层次,分析修辞,体会中心思想。流程严谨,目标明确。直到某一天,一篇课文像一枚小小的石子,投入心湖,荡开的涟漪却让我们自己先怔住了。
贾平凹先生的《风筝》,就是这样一篇课文。
它静静地躺在人教版三年级上册的课本里,和《古诗两首》《秋天的雨》作伴。初读之下,文字朴素得近乎简陋——不就是一群孩子做风筝、放风筝、找风筝么?可当你真正沉进去,准备带着孩子们“学”它的时候,一种遥远而熟悉的气息,便从字里行间袅袅升起。
那气息,是竹篾的清香,是棉线的微涩,是田野上奔跑时风鼓满衣裳的畅快,是望见风筝坠落天际时,心头那一记沉闷的钝响。
我们教的,哪里只是一篇课文?我们分明是在带领孩子们,叩响一扇通往“童年原乡”的门扉。而我们自己,又何尝不是那在门外徘徊,既想进入又生怕惊扰了什么的访客?
二、文本的肌理:触摸情感的每一次震颤
好的文字,是有呼吸、有脉搏的。《风筝》的脉搏,就藏在孩子们心情的每一次起伏里。教学的艺术,首先在于带领学生成为文字的“ seismograph ”(地震仪),去敏感地记录下这些细微的震颤。
开篇是“憧憬”。想做风筝,“我们”便做了。没有复杂的理由,童年最动人的行动力,就源自这种“一念既起,万山无阻”的赤诚。即便做出来的,不过是“什么也不像”的“幸福鸟”。请注意这个命名——它不美,不逼真,但它被郑重地冠以“幸福”二字。
这是童年独有的逻辑:价值不源于外在的评判标准,而源于创造过程中倾注的全部期待与热爱。孩子们在这里读懂的,是“创造即幸福”的原始快乐。
接着,脉搏的节奏加快了,那是“放风筝”时的“快乐”。从“跑着”“喊着”,到“从早晨玩到下午”,时间的概念在纯粹的欢愉里溶解了。他们的叫喊声,是情感最直接的喷发,不需要任何修饰。我常问学生:“你们有没有过这样一种时刻,高兴到只想大叫,却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叫什么?”他们用力点头,眼睛发亮。
对了,就是这种感觉。课文用“快活地喊叫着”几个字,封印了一种近乎野性的、充沛的生命能量。
然后,是陡然的“跌落”。一阵风,线断了。文字的色调瞬间转暗。“大惊失色”“千呼万唤”,四个字与四个字,像两记沉重的鼓点,敲在心上。“惊”的是变故之突然,“呼”与“唤”里,是孩子将风筝视为有灵生命的焦急与不舍。那风筝“倏地便没了踪影”,一个“倏”字,写尽了失去的迅疾与决绝,空落落的,让人心里发慌。
是绵长的“追寻”。“我们”没有哭,没有放弃,而是“垂头丧气”之后,开始了“寻找”。去水磨坊找,说“那儿是我们的希望”。明知渺茫,仍要去找。这“寻找”,是童年对“失去”最庄重的回应。它不一定有结果,但寻找这个动作本身,已然是对伤痛的抵抗与消解。
文章在此处戛然而止,留下一个开放的结尾,也把那份怅惘又执着的余韵,留给了每一个读者。
教学的抓手,正在于此。我们不厌其烦地带孩子品读这些描绘心情的词语,不是进行机械的词语解释,而是引导他们“情景还原”:假如你是那个孩子,你的手在怎样颤抖?你的呼喊带着怎样的哭腔?你奔向水磨坊时,耳边是风声还是自己的心跳?
让文字与孩子的生命体验挂钩,情感才能真正“飞”起来。
三、设计的线轴:如何让情感与技巧齐飞
面对这样一篇情感饱满的文章,教学设计最忌“情感泛滥”或“技术肢解”。它需要一根清晰的线轴,把共情与习得巧妙地缠绕在一起。
我的线轴有两条。一条明线,梳理事件脉络;一条暗线,追踪心情图谱。
明线的作用是搭建框架,让孩子看得清故事的走向。我们很简单地提问:围绕风筝,作者写了哪几个场景?孩子们很快能归纳出:做风筝、放风筝、找风筝。清晰的三段式,符合中段学生把握叙事结构的能力。这个环节要快、要准,为深潜文本留出时间。
重头戏在暗线——追踪心情图谱。这才是抵达文本内核的通道。我们会绘制一张简单的表格,或者就在板书上,随着阅读的推进,一同填充关键词:
* 做风筝时: 憧憬 → 依然快活 → 称它为“幸福鸟”
* 放风筝时: 快活地喊叫 → 从早晨到下午(乐此不疲)
* 风筝断时: 大惊失色 → 千呼万唤
* 寻找风筝时: 垂头丧气 → 充满希望地寻找
这个过程,是“授人以渔”。孩子在寻找这些心情词语的过程中,自然而然地明白了:原来,把一件事写具体、写生动,不在于堆砌华丽的形容词,而在于准确地捕捉并呈现参与者在事件中心情的细微流动。心情,是故事的灵魂。
紧接着,抛出第二个核心问题:课文又是通过什么,让我们如此真切地感受到这些心情的呢?
孩子们的发现往往令人惊喜。他们会指向那些具体的动作:“我们精心做着”“我们快活地喊叫着”“我们大惊失色,千呼万唤”。动作是心情的外化,慌张不会凭空存在,它就在那煞白的脸色和拼命的呼喊里。
他们还会发现“称呼”的力量。那只“什么也不像”的风筝,因为被叫做“幸福鸟”,便立刻有了温度。以及那种“沉浸式”的时间描写——“从早晨玩到下午”,不用多说,快乐的长度和浓度全出来了。
至此,阅读与写作的桥梁便悄然架通。孩子们领悟到,写一件让自己印象深刻的事,秘诀或许就是:理清步骤,然后诚实地、细腻地回顾并记录下自己在每个步骤里最真实的心情与反应。
四、贾平凹的“童年视角”:为何我们读来如此亲切
很多老师会疑惑,贾平凹先生是当代文学大家,笔下沉郁厚重,为何能写出如此一篇清新剔透、童趣盎然的文章?
这恰恰是《风筝》最珍贵的地方。它展现了一位成熟作家“回归”与“俯身”的能力。这里的“俯身”,不是居高临下的模仿,而是灵魂的“蹲下”,是让成人的经验暂时退位,让记忆里那个纯粹的儿童自我重新主宰笔尖。
全文采用第一人称“我们”叙述,这是一种极具包容性的视角。它邀请每一个读者,无论年龄,瞬间化身其中一员,成为那群孩子中的一个。没有成年作者的评论与感慨,所有情感的起落,都通过孩子的眼睛去看,孩子的心灵去感受。
那份憧憬的炽热,快乐的癫狂,失去的恐慌,寻找的执着,都是“正在进行时”的,新鲜的,未经过度理性反思的。
这是一种绝对的真诚。作家忠实于童年的逻辑:风筝就是“幸福鸟”,丢了就一定要找遍天涯海角。他不解释,不升华,只是白描。而正是这种白描,赋予了文章跨越时代的力量。无论科技如何进步,玩具如何炫酷,人类童年中关于“创造”“拥有”“失去”与“寻找”的情感原型是共通的。
所以,我们在教学中,最终要让孩子触碰的,或许就是这份“真诚”。写作的技巧可以练习,但笔下能否流淌出打动人的力量,根源在于写作者是否敢于并善于凝视自己的内心,是否尊重并信任自己最原初的情感。
五、风筝的隐喻,与语文的归途
一堂课下来,孩子们为“幸福鸟”的诞生而微笑,为它的断线而惊呼,又为水磨坊边的寻找而陷入沉思。他们学到了“大惊失色”“千呼万唤”的意思,更体验到了这些词语背后如山洪般倾泻的情感。
那只飘走的风筝,究竟找到了吗?课文没有说。这真是一个绝妙的留白。
也许,它永远挂在了村外老树的枝头,成了一个金色的记忆坐标。
也许,它早已坠入河渠,化作春泥。
也许,寻找的过程本身,就是答案。
对于孩子,这只风筝是他们正在经历的、鲜活的游戏与悲欢。
对于我们,这只风筝,则成了审视自身教学与生命状态的一个象征。
我们是否在繁琐的分析中,剪断了学生与文本直觉共情的那根“线”?我们是否还能保护并激发他们那种“精心做着”一件事的专注与“快活地喊叫”的畅达?当他们在学习乃至未来的生活中遭遇“风筝断线”般的挫折时,我们是否给过他们“去水磨坊找找”的勇气与希望?
语文课,尤其是小学的语文课,其最深层的使命,或许不是培养娴熟的答题者,而是呵护一群敏感的、善感的、内心丰盈的生活者与表达者。
风筝飞走了。但放风筝的人,那颗因奔跑而炽热、因仰望而开阔、因失去而懂得珍惜的心,却留了下来。而这,恰恰是我们在每一堂语文课上,最该小心守护、并竭力点燃的东西。
风声穿过课堂,吹动书页。那声音里,有遥远的过去,也有正在发生的童年。
- 刘教员 西安医学院 健康服务与管理
- 贺教员 悉尼大学 数据科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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